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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2月3日,全国各地都沉浸在年后喜庆祥和的气氛当中,然而石家庄藁城和无极的两地居民却深陷在了极度恐慌之中。
就在这一天,也就是农历正月初三,藁城市滹沱河附近一位看大棚的老人被杀身亡。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警方对此案展开侦破之时,一系列命案在这条荒芜干涸的河道周边,接二连三地发生。
第二起凶杀案发生于2月6日,藁城市连州镇苗圃场一人被杀。第三起凶杀案发生于2月8日,无极县西陈村苗圃场两人被杀。第四起、第五起凶杀案发生于 2 月 14 日,藁城市一废品收购站 3 人先后被杀,第6起凶杀案发生于 2 月 16 日,藁城市一小吃部, 6 人被杀。
短短 14 天时间,在方圆 10 公里的范围内发生了 6 起血案,其中 13 人被杀。杀人狂魔、神出鬼没,丧心病狂,阴影顷刻间笼罩在整个冀州大地。案件如此频繁,杀人如此之多,这不仅在当地史无前例,就算是放眼整个中国也是绝无仅有。
该案迅速引起了省委、省政府和公安部的高度重视,有关领导作出批示,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尽快侦破此案,抓获凶手,还社会以太平,还人民以安宁。 2 月 17 日上午,由省公安厅组织抽调精兵强将组成联合专案组,全力侦破此案。
因为所有的案发现场都是偏僻或独立的住所,受害者多为抵抗能力不强的老人和妇女,且案发现场均有物品被翻动的痕迹,凶手抢劫杀人嫌疑较大。通过分析对比,民警们推断凶手心虚胆小,体格偏弱,但却异常凶狠,所以才把罪恶之手伸向弱势人群。
同时,尸检报告显示,所有受害人致命伤都集中在头部,且均为塌陷、粉碎性骨折,是由棍棒类铁器打击造成。专案组对这一系列案件进行了串联,并确定为同一人或同一团伙所为。在第六起凶杀案中,大婉居小吃部饭店老板及其亲属 6 人被害,因为这是系列杀人案中的最后一个案发地,因此这里也成为了专案组现场勘察的重点。
通过对现场痕迹物证的提取,警方推断凶手当时是在店内住宿,在将 6 人杀害后,将店内钱财收拾一空。作案后,为了不使自己暴露,狡猾的凶手又回到二楼将作案穿的胶鞋换掉,随后骑着店内的自行车离开案发现场。
与此同时,另一组民警在对第4起、第5起凶杀案现场发现的 3 具男尸进行调查时,有了重大发现。案发现场的 3 具男尸,除了房主石振良和尚老满的尸体外,还有个叫耿物件的收废品老人。事件结果显示,石振良和尚老满的死亡时间是正月初六,而耿物件死亡时间为正月初八。也就是说,凶手在这间小屋里两次作案,在同一地点、不同时间杀了三位老人。
民警通过走访得知,耿物件在一废品收购站卖废品时认识了一名男子,两人在交谈一番后,便一起离开了废品收购站。耿物件和那个人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直到 6 天后的正月十四,他的儿子寻找到旧城墙上这个收废品的小屋,才从后窗户里发现了老人的尸体,显然,这名陌生男子有着重大作案嫌疑。
调查中,民警还发现三名死者的三轮车都不知去向,难道三轮车也是被疑犯骑走了不成?疑犯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虽然本案中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可专案组的民警相信,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就一定会发现疑犯留下的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专案组细致的摸排调查,尚老满的三轮车在城区的另一个废品收购站被发现。据老板反映,前几日一名东北口音的男子将一车纸板和三轮车卖到了这里,因为他怀疑这些东西来路不正,于是便让其写了一个收据,这个人的形象和穿着打扮与和耿物件最后接触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警方根据其行为推测,此人经济非常拮据,与收废品的人来往频繁,作案后的卖车行为符合谋财害命这一推断。随着走访的深入,很快另两辆被卖的三轮车也被发现。据目击者介绍,卖车人的相貌、体态与警方掌握的线索相同。这一巨大的收获令办案民警们振奋不已。
通过目击证人的证词,疑犯的形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疑犯为男性, 30 岁左右,身高约162,体态偏瘦,长脸,尖下巴,东北口音,中等文化。根据现有线索,专案指挥部立即调整部署,一方面向全省印发协查通报,另一方面组织当地民警全警动员,在藁城和无极城乡展开拉网清场。与此同时,对案发现场的勘察走访一刻也没有停止,多寻一条线索,破案就多一份保证。
几天的工作下来,专案组虽然掌握了大量的证据线索,可凶手的身份迟迟没有确定,他籍贯哪里,姓甚名谁,作案后逃向何处?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令所有办案民警头疼不已,千头万绪的案件侦破工作再次陷入僵局。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一条能让案件有所突破的线索。于是,专案组民警决定对现场进行再度勘察,寻找疑犯的蛛丝马迹。
皇天不负有心人,警方再次勘察时,在大婉居的一垃圾堆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有石家装饰圣洁家政服务部字样笔迹和从废品收购站提取的卖车证明一致。专案组重新调整方向,排查的重点一下子移到了石家庄。果然,在字条上提到的圣洁家政服务部民警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踪迹。
据工作人员介绍,春节前有个自称叫刘强的男子再此打过工,该人 30 多岁,身高在165左右,体态偏瘦,长脸,尖下巴,自称是吉林四平人,说话带有东北口音。因为此人性格孤僻,而且喜欢随身携带一把匕首,大伙都不敢接近他,而他恰恰又在案发前离开了服务部。
紧接着,民警在石家庄火车站劳动中介所又发现了犯罪嫌疑人找工作时登记下的家庭住址,吉林省四平市长发乡长发村。由于此案牵涉 13 条人命,案情十分重大,疑犯的确定不能有丝毫差错。专案组立即请来了上海的模拟画像专家,根据目击证人描述进行了第二次画像。经过前后两次画像和笔迹鉴定,专案组最终确定,这个名叫刘强的吉林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凶手身份终于被确定,胜利仿佛触手可及。
可仅过了一天,石家庄警方又传来消息,在火车站附近发现了大婉居案发现场丢失的自行车,刘强极有可能乘坐火车潜逃。这个消息无异于一盆凉水浇到了专案组的身上。3月2日,公安部在藁城召开了由黑龙江、吉林、辽宁、内蒙古等十省市刑侦总队负责人参加的案件协查会议,准备在全国范围内布一张更大的网来缉捕凶手。既然疑犯自称是吉林四平人,这个地方理所当然成为了排查的重点。专案指挥部先后派出两个工作组前往吉林四平,对疑犯登记的长发乡及其附近村庄进行摸排调查。
与此同时,在石家庄的民警又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一份用工登记,留下的姓名是刘景仁,地址是吉林省辽源市东辽县仁树村三组。经查证,这个刘景仁就是刘强,而登记表上的时间也是最早登记的,其真实可信度相对于后几份更高。
专案指挥部立即指令吉林工作组火速从四平赶赴辽源。3月6日下午,辽源警方获得可靠消息,刘景仁在其哥哥家出现,机不可失,两地民警直奔仁树村将刘景仁抓获。
刘景仁,男, 33 岁,吉林省东辽县魏金镇仁树村三组村民, 1991 年因盗窃、纵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2000 年7月释放。
经审讯,刘景仁对在藁城无极犯下的连环凶杀案供认不讳,而且还交代在吉林两次作案杀死两人的犯罪事实。出狱后,刘景仁一直在外飘荡,先后到过沈阳、北京、新疆郑州等地。 2002 年2月,他在东辽县将一名 60 多岁的老太太杀死后潜逃。同年 11 月,他流窜到石家庄市,先后在家政服务中心、搬家公司等多处打工。 2003 年 1 月 31 日,刘景仁离开圣洁家政服务部后到处游荡,居无定所。
2月2日晚上,刘景仁沿滹沱河滩行至南大张村一带,钻进一个蔬菜大棚过夜。第二天早上,他用屋内的斧头将守棚的老者打死,抢走 30 元钱。这次作案后,为了行事方便,刘景仁专门准备了一根长约 47 厘米的铁棒,疯狂作案。
2 月 16 日凌晨,刘景仁将大婉居一家六口杀死后,骑自行车逃到石家庄火车站乘火车难逃,在郑州滞留了两天后,又向北返回吉林。
2 月 21 日,刘景仁在辽源市西安区登塔乡富洼村再次作案,杀死一名 64 岁的老人,之后逃回家中隐藏。
据统计,刘景仁疯狂作案 8 起,杀死 15 人,抢劫的现金及财物共计 1260 余元。 2003 年4月 11 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当庭宣判刘景仁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可笑的是,当审判长问刘景仁还有什么话要说时,刘景仁说,我对不起我的亲人,对不起老百姓。
我们现在无从得知他是为了苟延残喘,还是真的幡然悔过,现在这些都已不再重要。当听到被判死刑时,刘景仁一语不发,他说想再见一见他的二姐。很难想象,在这样的人渣心里,竟然还残存着人世间的亲情二字。
至此,这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畜生走到了人生尽头。